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父亲
2019-09-07 00:00  

父亲曾念过几年书,在上世纪五六十年代的农村,算得上文化人。他先后在生产队、大队、以及乡镇企业做会计,虽然是务农,但他实际的农活水平还不如母亲做的好、做的多。记忆中的父亲,似乎与家务活更是无关。

然而,在二十年前,他罹患股骨头坏死,医生建议远路坐轮椅,近路用拐杖。突然之间由自行车换轮椅,我们都怕父亲接受不了,想办法安慰他。但出乎大伙意料的是,父亲出院没几天,就把两辆旧的大金鹿自行车拆了,又借来电焊工具,车轮、链条、三角叉等等几乎全部用上,动手给自己焊了一辆手摇式轮椅,时至今日一直在使用。

也就是从那时起,父亲由“主外”转型为“主内”。特别是近几年,他似乎越来越“迷恋”上了做家务。我曾经和老爷子探讨过这个问题,老人家回答是:年轻时都是你们的娘做,现在她身体不好,我做一点,她就轻生一点。听上去,好像他既没有坐轮椅,也没有拄拐杖。

上礼拜天去老宅,一进门,就看到老爹正坐在院子里整理着五颜六色的包装盒提绳、旧鞋带、长形碎布条,地上放着长短不一、又光溜顺直的树棍、竹竿。一看见我就笑起来:“你来的正好!梅豆架子有点短,材料我准备好了,趁太阳没有转过来,有阴凉地,你往外接点吧。我给你打下手。”“凑原来的葡萄架,也就绑几根棍,你不用管了。”我看着简单,就让父亲去屋里歇着。但老爹没有走,他拄着拐杖仰着脸站在旁边,时不时恰到好处地给我递上绑绳、树棍或竹竿,并指挥着该在什么位置,并叮嘱着“一定得绑牢,别掉下来砸着人”。等我加固绑好,老爹已经把剩余部分的棍棒、竹竿捆绑好,整整齐齐码放到了墙根,并开始了一项工作--喂他的十来只土鸡。

今年开春时买的小鸡和原来的大鸡是要分开喂的。老爹虽然拄着拐杖,但从到院子里的小菜园掐红薯秧(特意种的吃叶和梗)、到剁碎,到加玉米糁子、麸皮、食盐,再拌匀,老爹做的是有条不紊;之后先给大鸡分到专门的食盆里。早已围着他转圈的土鸡们一下冲过去,你推我搡地吃起来;那几只小一点的似乎知道自己的饭在后面,并不去抢或者捡食,而是仍然围着他转,偶尔相互之间你啄我一下,我啄你一下。“等会,等会儿,马上就好啦。”老爹一边说着一边把剩下的食料又加点鱼骨粉,才给那些小鸡子;最后还准备了水,供这些鸡子们饮用。不到半小时,这些鸡子们吃饱喝足便懒洋洋地趴到墙根、树下去打盹了。

老爹却没有闲着,又去院子里的水管处洗衣服。我说“歇会吧,我给你洗”。“不用不用,就穿一天,主要是有汗,我自己能行”,“你帮恁娘去菜园割点韭菜,咱吃饺子吧”。拗不过他,我只好去弄韭菜。

吃完午饭,大概是怕拐棍移动影响我和母亲休息,父亲拿着报纸、放大镜坐到院子里的树荫下了,因为他从来不睡午觉。

一觉醒来已经三点多了,父亲已经转到西屋的阴凉地。他蜷缩在木质的圈椅里,本不高大的身躯显得更加的瘦小。报纸和放大镜都放在腿上,腰弯的整个上半身几乎跟地面平行,老花镜只有一只腿在耳朵上挂着,嘴里的口水已滴到报纸上。我慢慢取下他的眼镜,又扯了张卫生纸对折几下,悄悄放到他的腿上,结果还是把老人家弄醒了。“流口水啦”,我们俩都笑起来。“几点了?”父亲问。还没等我说话,母亲在屋里说“起来了,不用叫了”。原来这几天村里来了戏班,下午四点开戏,父亲在给老娘当时钟。

“给您洗洗头、擦擦背,剪剪指甲吧。”看着日见老态的父亲,我的心里忽然有些酸楚。“已经洗好了,夏天我自己还能洗,你只剪剪指甲就行。”因为姐弟四人中我的洗脚、洗头、剪指甲技术最被父亲认可,所以老人的指甲都给我“留着”。

指甲刚剪完,在墙角、树荫下的那些土鸡们已经纷纷出来,又开始绕着父亲的椅子转了,并时不时的东张西望。我知道,老爹的放鸡时间又到了。赶快帮他换鞋子、拿水杯。当父亲坐上轮椅、拿上竹竿(鸡子在外面容易被狗攻击,吓唬吓唬)刚一挪动,大大小小的鸡子们犹如训练有素的士兵,齐刷刷地跟在轮椅后面,雄赳赳气昂昂地朝屋后的树林去了。

五点多的时侯,我要回自己的家,去小树林跟父亲打招呼,他看我,远远的摆手:“这边有蚊子,你别过来了”,“蚊子不咬你呀?”“我有蒲扇,不要紧”,看我走过来,老爹又补充到:“赶快走吧,别忘了摘些菜,拿几个土鸡蛋。”旁边的鸡子们仍然自顾自地寻觅着,啄食着。老爹的胳膊上却多了几个包,我帮他把轮椅推到草棵少的地方,鸡子们竟然也跟着到了附近。父亲说:“没事了,你回去吧。”(尹桂荣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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